此次借款中,议会不但以其课征的议会税收为担保,而且还积极主动参与其中,并初步确立了长期借款的基本程序。因此,国债作为一种制度在英国诞生。

九年战争(1688-1697年),又叫奥格斯堡同盟战争。法王路易十四欲在欧洲大规模扩张,遭到荷兰和神圣罗马帝国哈布斯堡王朝、瑞典等国家组成同盟联合对抗。光荣革命后入主英国的荷兰执政威廉三世成为英国国王,使英国也加入反法阵营,因此,这场战争也叫做“威廉国王战争”。

英国靠什么支持一场旷日持久、耗资巨大的战争?首先是靠增税,但更为重要的是这场战争促使英国国债的正式产生。费尔南·布罗代尔说:“公债正是英国胜利的重要原因。当英国需要钱的时候,公债筹集巨款归它调度”,它“有效地动员了英国的有生力量,提供了可怕的作战武器”。

1688-1697年间,英国的税收增加了一倍,主要是开征了土地税。土地税于1692年征收,这种税本来是在所有的货币、货物、商号及土地的收益上征收的,但很快改为仅在土地的收益上征收。战时税率为每镑4先令(税率为20%)。土地税和税率需要每年征得议会的同意。此后土地税的税率,在每镑1先令、2先令、3先令和4先令间轮回变换,战时多提高到每镑4先令,平时则下调。土地税的征收没有委托给国王的官僚,而是委托给地方上的贵族。土地税占当时税收的一半以上。作为土地税的补充,还有印花税、窗户税等杂税。主要的间接税为关税和消费税。

实际上,只靠税收是无法保证战争的需要的,借款是取胜的最终财政法宝。1692年,因为战争需要,议会第一次考虑以议会税收为担保进行长期借款。议会表明:“我们充分明白现在为了实行对法国国王的战争,陛下的支出十分巨大,但那是必要的,我们希望以对陛下臣民来说最不会造成负担的方法来提供这一笔支出。”以此为目的,通过了与国债相关的法律,确保了国王的借款。议会任命了一个由10名成员组成的议会委员会,就以议会税收为借款利息的信用担保、举借长期借款的用途等作出调查。此长期借款自1693年起筹措,到1698年时总共借得690万镑。此次借款中,议会不但以其课征的议会税收为担保,而且还积极主动参与其中,并初步确立了长期借款的基本程序。因此,国债作为一种制度在英国诞生。

九年战争期间支出的35%是通过国债(主要是短期证券)筹集的,国债余额由1688年的100万镑激增至1697年的1670万镑。1693-1694年的年金国债和彩票国债的利率为14%,1694年从英格兰银行的借款年利率下跌到8%,1697年国库证券这种短期融资的年利率也降到7.6%。

1692年,精明强干的财政大臣查尔斯·蒙塔古担任主席的下议院一个委员会征求用永久性生息基金作为保证募款100万镑的建议。这种建议最初没有奏效,但其后提出了一个用“联合养老保险金”借款100万镑的方法,利息10%,下议院1693年批准征收啤酒、醋和进口苹果酒、进口白兰地酒的额外消费税,为此笔借款支付利息,征税时间长达99年。

“联合养老保险金”是一种年金的形式,也叫佟蒂年金,是一种公债。1656年,意大利人洛伦佐·佟蒂提出了一项联合养老保险办法,每个认购人向国库缴纳一定的本金,由国库按一定的利率每年向存活的认购人支付利息。认购人按其年龄被分为若干组,年龄较高的组,给予较高的利息。在同一个年龄组内,每年发放固定的利息额,已经死亡的认购人的利息则分配给组内的存活者。由于每年都有一些人死亡,存活的人数越来越少,因而每个存活的认购人得到的利息会逐年增多。当一个年龄组的人全部死亡之后,国库就停止支付利息,而本金则永不退还。佟蒂年金具有博彩特点,年金的最终收益不但取决于认购人的健康和寿命,也取决于同一年龄组其他人的健康和寿命,因而能够像彩票一样激起人们的侥幸心理。

英国此次发行的佟蒂年金只募集到10.8万镑,未能达到预计的融资金额。于是根据法律条款,于1692-1693年又发行了在生存期内每年可以领取14%红利的一代终身年金,最终募集到77.3万镑的资金。此外,1694年又发行二代、三代终身年金,共募集30万镑。

继“联合养老保险金”之后,英国还使用过彩票公债,即有奖债券。1694年,带彩票的国债以“百万彩票”之名募集到了100万镑,以对进口食盐增加的关税作为抵押支付利息。即使是空彩,16年内也可以每年获得10%的红利,中奖者还可以获得额外的红利,综合计算,该彩票的实际利率为11.5%。

1694年 ,九年战争财源筹集法颁布,创立英格兰银行。该银行创设的目的就是开辟市民储蓄渠道,用于筹集对路易十四的军费。

借鉴英格兰银行记名支票成功经验,财政大臣蒙塔古于1696年第一次以券的形式发行国债150万镑,利率为4.6%,可以向财政部即期兑现。此次发行并不成功,募集到的金额不到一成。1697年,又以增加的土地税等做抵押,第二次发行国库券,发行270万镑,年利率7.6%。(作者系财税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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